================Leslie================

妳說妳喜歡看紅樓夢,紅樓夢的原名就叫石頭記哦!
石头 @ 2006-02-12 22:23

亲爱的各位,石头的新BLOG开张了,欢迎各位到那边去聊聊和留言。请多多光顾新版石头记,因为旧版不再会更新了。

内容也会逐渐转移到新版去。谢谢大家。

新石头记地址是:http://www.blog.com.cn/user44/scree/


 
石头 @ 2006-01-17 09:22

今天再次回到这里,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的管理登陆密码都快忘了,可见,我真的抛弃这里很久了.
从春光番外中走出来后,忍不住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没有再动手写任何的文字(当然,除了电台的策划).所以最近真的很空闲.就看了很多人一直推荐给我的电视剧QAF.花了大约一个礼拜的时间不聊天,不开群,不逛论坛,一下子看了近40集.看得我头晕眼花,做梦都是QAF.等待我的还有42集需要完成,希望在过年的那几天能健康合理的解决掉它们.
前几天看到一个网友写了一篇他看这部电视剧的观后感,其中有一句话十分精辟和有趣.他说:看完QAF会让人产生放荡的性观念,并且极其有冲动说粗口,还都是英文的.
呵呵~~真的很对,谁让那个词是男主角的口头禅呢!而且几乎每个剧中人也都常常说这个词,"FUCK" 平均在每集中要出现大约5次以上.
唉~~~现在每天这么混日子实在是无聊,过完了年,真的要奋发图强了~~~~~
懒惰的石头心情郁闷~~~

暂且贴个我比较喜欢的照片与大家共赏吧(QAF中男主角Brian)



 
石头 @ 2005-12-23 22:01

终于赶在圣诞之前写了出来,算是给哥哥和各位的圣诞礼物吧~~

四(大结局)

黎耀辉独白:在伦敦Heathrow国际机场,我坐在长椅上等着登机返回瑞士,候机室外的明亮光束透过玻璃照进来与面前人来人往忙碌的人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立体网,我和这些陌生的人都在网中,但是何宝荣却不在其中。昨晚打了个电话给何宝荣,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挂上电话回到宴会大厅,看到很多人在我面前穿梭,我知道毫不相识的人正在做什么,却不知道我最熟悉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但是,就算再亲密的人也都不能生活在对方的世界里,我和他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突然想到瑞士的第一天傍晚与何宝荣在英格堡区的半山上看雪时,我看到他悄悄用手按着旧伤口,这个动作让我又想起他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日子。虽然那时候的事细节都模糊了,但当时的感受却常常会在脑海中浮现,尤其当我经过医院,闻到药水味或者看到何宝荣吃痛的表情时,可能这已经形成了我的一种条件反射。
如果,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可以大到这个程度,那么何宝荣的感受一定更强烈,他是如何适应和面对的?我似乎了解却又似乎并太了解。我愿意给他所有关爱,只要他不再离开我身边。也许存在这样的想法就是一种自私,人们常常把爱情中的自私和人本身的自私区分开来,似乎因为爱而自私是必然又可以原谅的,但其实所有的自私都一样。
到了伦敦后一直没有时间想起他,但是在机场等待的无聊时间里我却一直在想他的事,由此看来,就连思维也是自私的。
看得出来,他和我一样不想吵架,但还是会有很多事情无法控制,就像我决定和他在一起时就已经做好了争执甚至分开的准备,但真的面对他提出工作的要求却还是会怀疑和紧张。
我想,经过这些年对他的感情早已经不是迷恋也没那么浓厚,但是离不开却已经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状态,我清楚我的,却不清楚何宝荣的,也许因为我将来的计划中一定有何宝荣,所以不会单独考虑他的未来,可是这两天去我却一直在想他提出来工作的问题,我觉得茫然没有头绪,不知道何宝荣自己是否清楚?
在阿根廷时,每天上班前我都会看看何宝荣,甚至希望在门上装一把锁。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其实他要走要留和门上有没有锁无关。
飞机误点,我停留在机场等了很久,慢慢的突然发觉一件事,我竟然没有再给他打电话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

半夜惊醒后何宝荣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到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窗口玻璃上结着的霜在阳光下消融了很多,可以看到外面蔚蓝的天空和遥远的雪山。他洗漱后下了楼,在走道里听到房东夫妇吵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走下楼梯。
Bill
Ruth在饭厅里争论,何宝荣看了他们一眼就默默的穿过客厅去开门。
Bill
突然叫住了他:“早安,po-wing,过来吃早饭!”
何宝荣回过头,Bill热情的走过来拉住他:“天气这么冷,吃了早饭出去比较好。Ruth,你快去准备一下。”
Ruth
朝着何宝荣笑了笑,嘀咕着进了厨房。
Bill对何宝荣说:“还好你下来,否则她不知道要盯着我唠叨多久!”他无奈的摊摊手:“唉……你也看到啦!”
何宝荣觉得Bill烦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一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随意的说:“看到了,又吵架了。”
Bill
说:“噢!你用了‘又’字,看来吵吵闹闹真的是太经常发生的事啦!前天刚过了结婚40周年Party,今天就跟我吵!可是这么冷的天不喝点酒要我怎么活?还有……”
何宝荣突然打断了他的话:“40年……和一个人生活不觉得闷吗?”
Bill
回头看看厨房,凑进他小声说:“闷!当然闷了!简直烦死了!”他想了想:“但是这件事也可以这么想,第一,不论一个人曾经有多少恋人,最终还是只能和一个人生活。除非这个人一直到老了都还是和很多人在一起,不过这样的日子我看我不行。第二,虽然我觉得她很烦,但是她做的奶酪很好吃,还会自己做巧克力,而且……冬天睡觉有个人抱在一起比较暖和!”
何宝荣笑了一下,Bill也笑了起来:“你的话提醒了我,原来她真的是有很多好处的!

何宝荣独白:“一餐早饭在BillRuth的注视下吃完,他们后来果然没有再吵。从B&B出来,外面阳光真得很好。我启动车子离开了英格堡区,按照计划今天应该要去卢塞恩,我不知道黎耀辉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天气。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雪,道路两旁树枝上的积雪更加厚重,不时会飘下来一些好像羽毛一样的雪花。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童话故事,故事的内容忘记了,只记得里面说下雪是一个叫做霍莉妈妈的人在用力的摇她的床铺,要摇得床单像羽毛一样飘起来,这样地上就会下雪了。小的时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现在看看眼前的景象觉得真得是有些像。从这个角度来说,天寒地冻下雪的天气就变得挺有趣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好像轻松了很多,就连昨晚的那个恶梦当时的确很可怕,但是现在想来也只是极淡的感觉。大概以前太经常做到这个梦,也没那么在意了。大概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已经渐渐遗忘了。也或者只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好了。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我听到自己叫着黎耀辉的名字。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让我有些奇怪,于是我很想打电话给他,但是最终却没有这么做。
大概我想要脱离他的帮助,看看自己能不能在独自度过昨晚,后来我居然睡着了,很快就到了天亮。
这样的情况如果按照Bill的思路来分析我想也可以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实在太习惯黎耀辉在我身边了,虽然有时候会排斥但是遇到事情还是会下意识的想到他。我会叫着他的名字,就算不是因为爱情,即使只是一种习惯也很惊人。第二,黎耀辉对我来说和别人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我不愿意对他说,也不想承认。Bill说:不论一个人曾经有多少恋人,最终还是只能和一个人生活。我觉得有些道理,因为始终我现在还是和黎耀辉在一起。在南丫岛那棵树上看到他的名字时我觉得很后悔,以前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离开我,但是其实没有人会这么做。就像我不会因为他的不同意而放弃自己的想法一样,我们谁都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只不过因为在乎和习惯有了一些变化。

1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卢塞恩。
这是一个古老的小城,市中心本身并不大,主要景点都散布在步行可及范围内。何宝荣把车停在卢塞恩火车站附近,下车慢慢的走在卢塞恩狭小的街道中。
沿着比拉居斯大街西行,有很多钟表店、照相器材店和巧克力店。这里的橱窗摆设也许是为了配合整个城市的风格所以显得有些老式。屋顶被白色的雪覆盖了,只有屋檐能稍微露出一些红色鲜艳的原色,屋檐上还挂着长长的透明冰柱。
从比拉居斯大街向北转剧院大街到罗伊斯河畔,便可见到著名的卡贝尔桥,意译是小教堂桥。许多游客来卢塞恩就是为了目睹这座古老木桥的风采。只是现在不是卢塞恩的旅游旺季,附近没有什么游客和行人。但是每年的8月,会有很多游客到这里这里参观,这座古老的桥可以说是小城卢塞恩的标志。
卡贝尔桥整个桥身都是木结构,桥顶是三角形的,每道横栏上都有一幅彩绘图案,每幅画下还有一首德文题诗。何宝荣一个人走在这座廊桥中,里面居然没有其他游客,四周感觉很安静。
过了桥便进入了老城区。桥头有个圣·彼得教堂,就因为这小教堂,木桥才取名小教堂桥,教堂一带也称做小教堂广场。从小教堂广场西行,街道两侧全是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也有稍后出现的巴罗克式楼宇。酒市广场是个用鹅卵石铺地的古老广场,在这里可以见到一些酒商做买卖,还有一些商贩在贩卖卢塞恩的特产手工精制的花边及刺绣品。在冬季的卢塞恩除了火车站,何宝荣觉得这里的人算是最多的了。 
在把卢塞恩分为新老两区的罗伊斯河上,共有七座桥。河岸两旁有很多露天咖啡座,何宝荣在这里点了杯咖啡,看着阳光照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白色的鸽子飞来飞去。
可以这样自由自在的在异乡喝着咖啡的确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这个时候可以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未来怎么样。
他撇了一眼桌上的移动电话,从昨晚开始它就没有再响过,这次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默契,没有再找过对方。这让何宝荣觉得很轻松,但是却不知道黎耀辉是否还记得他们第四天的安排。
卢塞恩的第二座廊桥起名斯泊尔桥,不如小教堂桥那么大那么出名,但也有彩色绘图的横楣。 来到桥南端,下了积雪湿滑的台阶就又是新城区了。这里有州政大楼、州立档案馆、新市政厅和议会大会堂,还有大雅清秀的李特尔宫。经过这里何宝荣到了卢塞恩另一处很著名的景点,冰川公园。这里的冰川地貌和铁力士山上的景致完全不同,是第四纪冰川形成的地貌遗迹,可以让人了解到瑞士地质环境的总况。
另外在这里还有著名的“卢塞恩之狮”狮子纪念碑。它是一个刻在岩石上的石狮雕塑作品,一只箭深深地插进了濒临死亡的雄狮背上,狮子面露痛苦的神情,前爪按盾牌和长矛,盾牌上有瑞士国徽。碑的下方有文字描述了此事件的经过。这是为了纪念1792年法国大革命,暴民政击法国杜乐丽宫时,为保护法王路易十六及玛丽王后而死的786名瑞土军官和警卫所建的纪念碑,意在祈求世界和平。
知道何宝荣要来卢塞恩,Bill便向他自豪的介绍这个石狮,据说马克吐温曾经赞扬卢塞恩的石狮是世界上最哀伤、最感人的石雕。的确,有时候绘画或者是雕刻的确是记录历史的好办法,也许年代久远了,人们忘记了过去,但是只要看到它就一定会被感染。
何宝荣离开这里之前突然发觉旅行带给他最大的收获远不是优美的景色或者与黎耀辉之间的纠葛,而是在广阔的世界中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当人喜欢把自己的困难无限放大时,这样的感受就显得很重要了。
虽然卢塞恩很小,但是当他来到城区的东南方向卢塞恩湖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堤岸上是积着昨夜下的雪,湖面上也铺着一层积雪,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堤岸小道上蜿蜒曲折,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安静的好像郊野。 
白色的雪地上有一块黑色的小石头,何宝荣踢着它慢慢的向前走,石头在跳跃前进的半路碰到阻碍停了下来,何宝荣抬起头,看到黎耀辉站在距离他三、四米的对面。
他停下脚步,看着黎耀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黎耀辉慢慢走过来。
“天气这么冷,怎么不戴围巾?”
说着,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何宝荣颈上。
何宝荣低头看看黎耀辉在围巾上打结的手,抬起头说:“我等了你好久。”
黎耀辉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仔细的把围巾上的褶皱摊平,目光凝视着他的表情,然后拉过他的身体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何宝荣低头笑了起来,突然说:“啊!你说为什么他们不问我们第一次KISS的地点呢?”
黎耀辉道:“你还记得吗?”
何宝荣撅唇:“当然记得咯!”
黎耀辉笑了起来。
黎耀辉独白:不可否认,虽然有时候觉得和他在一起很不开心,但是更多的时候他总是能让我觉得快乐。18日是何宝荣的生日,在伦敦的时候我买了一个礼物,但是我现在不准备告诉他,我想他会比较喜欢惊喜的感觉。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何宝荣独白:这时我突然想起Bill说的一句很好笑的话‘抱在一起比较暖和’。……真的很有道理。”

夕烟金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卢塞恩冻结的湖面上,绚丽又明亮。相传,卢塞恩原本只是一个没有几户人家的渔村,后来,为了给过往的船只导航而修建了一个灯塔,因此得名卢塞恩,拉丁文便是和“光明”的意思,所以卢塞恩又叫“光城”……

 

(完)

 

 

注:特别鸣谢 yellow honeybee 小姐提供资料协助.



 
石头 @ 2005-12-11 21:11

 ()



与黎耀辉的争执最终没有演变为争吵。
五年来他们为了珍惜和维系这段感情都有了很多变化,不管是争吵还是分歧,相比从前都显得更加忍耐。

在忍耐对方的同时也磨砺着自己的棱角,久而久之何宝荣觉得丧失了自我也失去了自由。戒毒那段时间与黎耀辉经历的事情有多痛苦,现在他就有多珍惜,也许并不是时间让他改变,而是在这段时间内让他慢慢的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他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依附黎耀辉生活的人,变成了一个因为要珍惜、怕失去而不自觉改变自己的人。

所以,困扰他的并不完全是黎耀辉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对自己生活的茫然。

在这点上,每个人都是在自我的,没有人愿意为别人改变本性,不管那本性是好是坏,失去了都会让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第二天,黎耀辉独自去了伦敦。

他究竟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何宝荣不知道。他也没有向黎耀辉解释什么,他也从来不善于解释什么,尽管他知道黎耀辉有误解。

在房间停留到下午,何宝荣才换上衣服准备出去,关上房门前他看到黎耀辉遗忘在桌子上的半包烟,犹豫一下还是抓起来放进了口袋。

下了楼,何宝荣意外的看见他们那辆车停在院子外,黎耀辉竟然没有把车开走。事实上谁都知道从英格堡区到苏黎世这段路程自己开车远比叫的士和搭巴士方便许多。

即使在争执冷战中他还是把车留给了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改变也来源于平日黎耀辉所流露的付出和关心。

只是,这样感激的情绪一出现,心里的不安和反叛也同时开始叫嚣。

他转身上楼拿车钥匙,然后开车离开了B&B

在雪地上开车很滑不容易掌控,但又很新鲜刺激。他在附近随意的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真的让他心中出现了一种自由的感觉。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叫做孤独,同时也可以叫自由。只要什么都不去想,随兴而行就可以感到自由。

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发现一间酒吧。

在附近停好车,他拉开酒吧的弹簧门,里面立刻传来轰轰的音乐声,迎面走出一个醉汉,故意与何宝荣撞了一下,火辣辣的扫了何宝荣几眼后停下来,何宝荣看着他低沉的说了一个字:“滚……”

醉汉无所谓的晃着头,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被醉汉影响变得火气大,还是因为这个醉汉才让他发现了自己自由了一天的心情也并不算太好。

冷冷的看着他走远,何宝荣转身进入酒吧,在吧台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这间酒吧很大,人也很多,各种国籍的人都有。灯光不算太暗,可以看到酒吧内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互相调情搭讪。

对有些人来说,如果想勾引人,或者想被勾引,酒吧都是一个好去处。有夜色的遮蔽和酒精的迷惑,不管是空虚的身体还是灵魂都能得到短暂的满足和放纵。

何宝荣不是来寻找这些的,他也不清楚究竟要寻找和证明什么,只是来到这里后,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环境,不管是震耳激荡的音乐还是昏暗迷乱的空气。哪怕是眼前一对对,一群群玩着调情游戏的人们都让他感到习以为常。

这些发现让他觉得愉快和安心,或许他只是要证明何宝荣依然是何宝荣,他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一个黎耀辉。

他随便叫了一杯酒,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点着这根烟后飘来的是极为熟悉的味道。原本希望过一天没有黎耀辉自由自在的日子,可是这根烟还是让他又想起了黎耀辉。

他对着烟头的火光笑了笑,眯着眼把烟夹在了指缝中。

如果说昨天晚上他对黎耀辉的怀疑态度还气愤不已耿耿于怀的话,今天晚上其实已经消散了很多。

怀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在乎,他对黎耀辉的怀疑生气,那么是否黎耀辉不怀疑他也要生气?

就好象从前,他一直以自己放浪的行为试探黎耀辉,从黎耀辉吃醋甚至发怒的态度中得到安全感一样。

有些时候,有些人,在爱一个人或者被爱的时候想法和行为都有些偏执,但不能不说这是每段感情中的通病,只是程度多少的区别而已。

所以,现在何宝荣不明白的是,原本不应该争吵的事情为什么他与黎耀辉会处理成这样?他们的相处中有什么问题?黎耀辉能不能体会到他真正的困惑?

说到真正的困惑,其实何宝荣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是对生活的迷茫、对现状的厌倦还是害怕自己过分依赖黎耀辉而失去自我?抑或是这些因素都存在?

总之,并不甘心的珍惜让他产生了太多矛盾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如何面对和处理。

半圆型的吧台前调酒生在来回走动,酒吧内的客人越来越多,穿过他们和袅绕的烟雾,何宝荣的视线飘落在相隔几张桌子的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欧洲男孩子,五官很俊秀,深色的头发,身体消瘦单薄像是有些病态,却有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勾引着靠近他的男人,然后慢慢站起来靠在对方身上,灯光晃到他苍白的脸上,一双闪烁的眼睛妩媚迷人。

男人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他突然迷醉的笑了起来,把头斜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那双媚眼却还在过往的人中间流连。

接着出现了想像中的场面,也许仅仅是男人之间尊严的争夺,更何况在酒精的驱使和欲望的挑逗下人们更容易选择好胜斗狠。

在两个男人为他大打出手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却慢慢的退了一步冷静的看着他们,不管周围传来多大的尖叫和桌椅玻璃倒地的声音,依然事不关己的倚在墙上,甚至点起了一根烟,用力的抽了一口,狠狠的吐出一团烟雾,然后也把烟夹在了手指中。

烟雾遮盖了他的脸,但一双眼睛却隐约发着沉静冰冷的光。

他的眼神和动作深深触动了何宝荣,让他感到有些恍惚。手指突然感到刺痛,他马上收回目光和思绪,甩掉手上的烟头。

身边传来一个声音:“Hello,po-wing!”

何宝荣转过头,看见Joseph蓝色的眼睛。

“这么巧,在这里又遇到你了!”Joseph举着酒杯对何宝荣说。

何宝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又去关注刚才的场面,可是短短的十几秒钟,斗殴已经平息了,那个男孩子不见了踪影,斗殴的人也看不见了。

这是酒吧中经常上演的游戏,出现的容易,结束的也快。结果无非是被酒吧保安阻止或者是已经分出了胜负。

旁观者多数会觉得无聊可笑,即使当事人也不一定在游戏中得到快乐。
Joseph说:“在看什么?”

何宝荣回过头:“没什么。”他看着Joseph笑了一下:“请我喝杯酒吧。”

Joseph挑眉笑着点头,招手对吧台内的侍应道:“给这位先生来杯Flaming Sex。”

听到这个酒名,何宝荣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点烟的Joseph,两个人互看一眼都各自微微笑了一下。

Joseph吸了一口烟:“你一个人来的?”
何宝荣说:“你的朋友呢?”

Joseph说:“有几个一起来的。”他指了一个方向:“他们都在那边,我们刚来没多久,然后就看见你了。”他吐了一口烟说:“你呢?你的那个朋友呢?”

何宝荣说:“为什么要问他?”

Joseph耸耸肩:“OK,我不问了。”
侍应把Flaming Sex端给何宝荣,Joseph对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做了个动作。

Flaming Sex酒如其名,空腹喝酒能清晰的感到它的辛辣,何宝荣喝了一口后放下酒杯:“你抽John Player Special?”

Joseph看看手中的烟说:“是啊,John Player Special。我的习惯。”

何宝荣笑了笑,随意的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Joseph说:“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英格堡区了,你们呢?”
何宝荣说:“不知道。”
“也许明年冬天我们还会来滑雪,事实上我们这些人经常到世界各地去滑雪。你喜欢滑雪吗?”

何宝荣想了想:“不喜欢。”

“哦?”Joseph问:“为什么?”

“我喜欢的东西很少。”

Joseph笑道“是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太开心呢?”

何宝荣瞟了他一眼:“你很会观察人。”

Joseph凑进他低声说:“我会观察你……”

何宝荣笑了出来:“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吧?”

Joseph皱眉说:“虽然我才刚刚来……”他暧昧的接着说:“但我更加愿意陪你一起走。”
何宝荣低笑着跳下吧台的长脚凳,Joseph在吧台上放了钱后跟他走了出来。

出了酒吧,外面的空气冰冷清新,与酒吧内虽然温暖但浑浊的空气完全不同,站在门口Joseph说:“我有开车来。”

何宝荣说:“你打算把你的朋友都扔在这里?”

Joseph笑着刚想回答,酒吧的弹簧门被猛的推开,从里面出来的几个人撞上背对着他们的何宝荣。猝不及防的何宝荣被这股力量推下台阶,正跌在Joseph身上,回头看那些人,已经唱唱闹闹的走远了。

皱着眉转头,对上Joseph那双深邃带笑的眼睛。

何宝荣歪头:“可以放手了吗?”

Joseph依然揽着他的腰:“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么?”

何宝荣笑了一声:“我不觉得啊。”

Joseph专注的打量着他的脸,何宝荣也不动声色的迎着他的注视,口袋里的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伸手去拿却被Joseph按住。

抬起头,眼前的光线被挡住,Joseph的嘴唇压了上来。

他技巧的吻着何宝荣的嘴唇,何宝荣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甚至是没有任何举动的被Joseph搂着,这个局面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唇上辗转的嘴唇温热柔软,他闭上眼睛,一只手伸在口袋里,移动电话在他手里震动鸣叫。

等到电话安静了下来他突然轻轻的推开了Joseph

Joseph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何宝荣笑着退了一步,拿出移动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上是黎耀辉的号码。

Joseph说:“怎么了?”

何宝荣把视线转到他的脸上,扬眉说:“我不喜欢John Pleyer Special的味道。”他又退了几步准备转身。

Joseph说:“我送你回去。”

何宝荣回眸一笑:“不用了。”

“喂!”Joseph突然叫住他:“我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了!”

何宝荣停住。

“在阿根廷,1998年夏天,那天晚上我开车差点撞上你。”

听到他的话何宝荣突然变得脸色苍白,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他没有回答Joseph,连忙转身匆忙离开。脚步踩在雪地上“嚓嚓”的声音让他觉得更加冷,只能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今晚虽然没有再下雪可是却很冷,天空很阴沉,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B&B中何宝荣的房间漆黑安静。

他躺在床上听着房间内滴答滴答的指针走动声,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些破碎的场景。

就像一个一个不完整又模糊的片段不停的闪过,先是喧闹的路上急促的刹车声,他回头看到一张受惊的脸,却不在意的给了对方一个浅笑。

然后是一群簇拥上来的人,不同的嘈杂的人在眼前晃烟味、酒味、淫靡的气味,勾搭紧贴的身体和放浪的眼神。

他嘴里斜叼着烟,吸了最后一口,捏着烟头用中指动作轻佻的弹开,烟头落在街道一角的水洼里发出“滋”的一声熄灭了。

接着似乎周围的人又似乎完全消失了,他站在一个黑暗狭小的巷子里,他迟疑的站在那里,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不是有多深也不知道有多大。

唯一清晰的是有一种潮湿石灰的味道,随着微风一阵比一阵强烈。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黑暗中有人靠近他,手脚立刻被束缚住。

何宝荣开始在床上瑟瑟发抖,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明白这是个梦,更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可是却不能控制自己马上醒过来。

他被推进了黑暗中,背后传来关上铁门的巨大响声,风停了下来,石灰的味道却更浓重。

眼前有一个火光在晃动,一阵烟味扑上了他的脸,紧接着胸前抚上一双手,在锁骨附近慢慢滑动。

何宝荣不能挣脱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黑暗中自己急促恐惧的呼吸声。突然,随着一阵尖锐呼啸的风声,一个特殊清脆的响声和着衣服的破裂声,背后立刻穿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何宝荣终于大叫着醒过来,摸索着飞快打开床头的灯,迅速的裹紧被子蜷缩成一团。

他吓得止不住发抖,脸上是潮湿的眼泪。

熟悉的梦境熟悉的情景,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做过很多次这个梦,尽管如此,每一次醒过来都会吓得一身冷汗,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息了一些,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凌晨三点整。透过白色结霜的窗户向外看,窗外依然一片漆黑。

裹着被子坐起来,紧靠着床头的墙壁,即使知道这只是个梦,即使开着灯,他的眼睛也不敢再闭上。

  

(待续……)

 

 

 

 

 

 



 
石头 @ 2005-12-05 13:39

(二)

山区的夜晚很安静,昨天傍晚开始的这场雪悄无声息下了一夜直到凌晨才停。这是瑞士中部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整个英格堡区几乎全部被笼罩在白色的衣装下,原本还是墨绿的草地现在已经成了一片银白,厚厚的积雪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闪亮清新。
这样的大雪对滑雪者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一大早楼下就有喧闹嬉笑声传来,何寳荣穿着毛衣起身,裹紧身上的衣服推开房间中的窗靠在窗边向下看。
昨晚住进来的那些人正聚集在房前的雪地上和房东夫妻一起扫雪,看他们的样子是熟识的朋友,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越过他们看远处,连绵的群山和太阳非常接近,白雪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亮得有些耀眼。 

过了这些年,飞机上看到的雪山印象已经模糊了,眼前的景色与当初看到的那个很像,同样是洁白的雪山和金色的太阳,也许世界各地有雪山的地方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并不拘泥于一个地方。但是人们总是借助一样有形的物体执着的找寻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如同何宝荣当初根据一个灯上的图案和黎耀辉去找那个瀑布一样。
 
直到现在何宝荣也不知道那个瀑布是否好玩,或许他不是真的要去那里玩,而是更加在意寻找的过程和两个人一同站在瀑布下的那个结果。
 
所以,何宝荣始终没有去过瀑布。
 
院子里的雪被扫到围栏边,堆成了一个个雪堆,几个女孩子围着这些雪堆打闹,何宝荣看着她们开怀的笑容微微有些失神。
 
有的时候人会被欢乐感染而变得欢乐,但是也有时候看到欢乐却反而会让人感到忧郁。

生活平淡安定,旅行刚刚开始,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没有任何变故,突然之间有这样的感觉让人不免觉得诧异。
 
围栏旁种着一棵树,茂密的树枝上盖着晚间落下的积雪,风吹过时簌簌的掉着雪花,昨晚那个对何宝荣微笑的男人正靠在树下吸烟。何宝荣把手插进衣袋,斜斜的看着这个人。男人不经意抬头时看见站在窗口前的何宝荣,伸出夹烟的左手向他轻轻挥了挥。

迎着他的目光何宝荣眉眼轻瞟,微微一笑却退一步关上了窗。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不陌生,但即使是过去的他对此也很少有所回应,除非那时他身边没有黎耀辉,除非那时也寂寞空虚才会一拍即合。相比之下他更加喜欢主动寻找刺激,而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刺激。
 
但几乎人们都喜欢享受这样的注视,是一种自我证明也是一种情感的刺激,虽然这种刺激没多大意义,却很少有人能对此毫不在意。

何寳荣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头,黎耀辉正站在他身后,他手里拿着何寳荣的外套,目光由关闭的窗户移到何寳荣脸上。

沉默了几秒后他说:“窗口风大,把衣服穿好吧。”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何寳荣也没有说什么,接过衣服时他冰凉的手踫到黎耀辉的手背。 

黎耀辉说:“穿多一点,今天要上山,早点出发。”
 
上山的缆车一共有三段,第一段是可以容纳六个人的观光小吊车,第二段是可乘坐上百人的方形大缆车。
 
对于像何宝荣与黎耀辉这样的观光者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则是第三辆缆车。这段缆车是世界首创的
360度旋转缆车,以螺旋形的轨迹横跨铁力士冰川,吊车每程都刚好旋转360度,乘客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立体的饱览周围白雪皑皑的群山和千年不化的冰河景观。 
原本以为正在维修中的第三段缆车要到
12月才开放,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已经有两辆车开始试运观光客了。 
初冬季节游客不太多,一次同时可承载
80位乘客的缆车里只有十几个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坐在封闭的空间里和开缆车的大叔聊天,车内还放着愉快的音乐。何宝荣与黎耀辉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安静的俯视着缆车下的白雪皑皑的群山。

缆车距离地面有两千多米,从上往下看,群山笼罩在迷蒙雾气中,如同一片白色浩瀚海洋。这样的高度下能看到的范围很广却不是十分清晰,突然何宝荣隐约看到一个棕色的小身影在雪山上穿梭。

他疑惑的推推黎耀辉。

与此同时游客中有几个人兴奋的大叫:“那个是什么?是狗吗?”

开缆车的大叔侧头往下看,笑着说:“不要怀疑,你们真幸运,圣伯纳犬是很难的见到的。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能很快的搜寻到遇难者,所以被称为阿尔卑斯山的救生员。就连我见到它们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你们地的确非常好运。”

这个小插曲无疑给旅行添加了一些趣味,游客们听了他的话很开心,便不断的询问关于圣伯纳犬和雪山的问题,谈笑之间山顶很快到了。

最后一段缆车到站后,就到了瑞士中部的最高峰,何宝荣第一个走出缆车,迎面而来一阵凌厉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刚才在山下还是阳光明媚,到了山顶发现竟然又下起雪来。他缩着身体在前面黎耀辉跟在他身后出来。

山顶上还有可以提供游览冰川的山顶吊车,虽然气温非常低,但真正置身于这一片晶莹的世界中却让人忘记寒冷只觉得兴奋新奇。通过冰川上的雪洞向南的窗洞望,视线可穿过山石,远眺美丽的景致。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仅眼前的景色开阔壮观,连人的心情也会开阔起来,不得不赞叹这世界之大远非人目光所接触的那小小天地可以比拟。

在这些景观中最为著名的是一处由冰河所挖掘出来的洞穴,陈列有许多冰河雕作品,四周没有泥土,完全由冰筑成。深蓝色的冷光照射在冰壁上,整个冰洞发出幽蓝的光,使得气氛更加诡异。游客穿行在其中,如同走在蓝色宝石的内部,绝对是一个新鲜的体验。冰洞内的通道不宽,防止冰面太滑所以两边装有扶手,何宝荣淡忘了早上莫名忧郁的情绪,兴奋而又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蓝洞中。

当初想要到雪山来最大的原因也许就是何宝荣心里从来没消失过希望。即使是在戒毒最艰难的时候,潜意识里都给自己一个未来等待完成。经过这些年现在真的身处雪山,处境又有了变化,不知道又能从当初就决定的旅行中得到什么。

出了蓝洞来到露天观景台,这里可以一边观赏阿尔卑斯群山的面貌一边欣赏滑雪者穿梭滑行在雪山中的英姿。雪停了,但寒风还在呼啸,何宝荣拉着黎耀辉进了山顶餐厅,靠着窗边坐下后黎耀辉接到了香港公司里打来的电话。

按照计划,包括第一天傍晚在内,他们可以在瑞士停留4天时间,第二天和第三天在英格堡区和铁力士山周围地带游玩,第四天离开英格堡区到小城卢塞恩。当天或隔天离开瑞士飞往英国。因为12月初黎耀辉需要到英国和保利公司谈代理计划,并且参加他们123举行的年会,最后他们则一起由英国直接返回香港。

但是电话中谈嘉伟告诉黎耀辉英国保利公司年会因为伦敦后几天要下大雪,所以举行年会的日期提前到了121,这就意味着黎耀辉必须明天就出发去英国伦敦才能赶上121日晚的年会。

听完他们的对话,何宝荣原本打算对黎耀辉说的明天活动的所有设想没办法再开口了,只有顺手拿起一杯水闷闷的喝。

侍应上完菜后,黎耀辉说:“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伦敦。”

何宝荣放下水杯:“然后呢?回香港?在瑞士只留两日吗?”

黎耀辉说:“或者处理完伦敦的事后我们再回来瑞士。”

“这样叫什么旅行?公事旅行吗?”

“这是事先计划好,你也同意的。”

“我怎么知道它会突然有变动?”

“我同样也不知道日期会提前。”黎耀辉皱着眉说:“那现在你要怎样?”

何宝荣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方法,只是觉得旅行刚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情况让人非常扫兴,但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也无法去怪谁。

他烦躁的挥挥手说:“再说了,先吃饭。”

在海拔过高的稀薄空气下时间久了使得何宝荣受过伤的肺部有些不舒服,吃完饭后他们就坐来时的缆车直接下山了。

身体的不适加上先前旅行计划的变动让何宝荣有些闷闷不乐。他心里明白不能怪黎耀辉,更多的反而是对自己的灰心。

在缆车窗口向雪山上看,可以看到身穿鲜艳滑雪服的游客还在自由的滑行,何宝荣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愿望,是希望爬上山顶看日初,然后滑雪下山。

但是这个只能是愿望而已了。

从当初的放荡不羁到现在的处处小心,何宝荣每一天都要处在这样巨大的反差中,不论是生病时还是健康时。平时这样的矛盾没有凸现得如此强烈,但是离开香港到了这样广阔的环境中,度过了第一天的兴奋期,开始真正的旅行后就马上感受到了世界之大自己的渺小,所见到的人们都拥有自由的生命和身体,他内心积压的烦闷就渐渐显露出来。

旅行放松了身体同时也把心中隐藏的情绪释放了出来,他开始发觉,自己除了黎耀辉其他的一无所有,而与黎耀辉之间也比当初戒毒时强烈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感情淡化了许多。

五年的养病过程把他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世界即使再大与他也无多少交集,所以当他再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不安和失落。

更为不安的是,他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这样的处境。

回到B&B二楼的房间,何宝荣对黎耀辉说:“回香港后我想要出去做事。”

黎耀辉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在桌子上找烟,可找到后却并没有点起来又把它放回了桌上。他在床边坐下:“你要做什么?”

何宝荣说:“没想过。”事实上何宝荣的确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就连这个打算都是临时兴起的,更不知道是否能对现状有所帮助。或许因为现在自己拥有的东西太过贫瘠,似乎丢失了原本的那个自己,他想要急于抓住一些东西或者寻找一些东西。

他站到黎耀辉面前说:“我不想一直留在家里。”
黎耀辉抬头:“我不想让你出去做事。”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是听到他这样的回答何宝荣还是非常愤怒:“现在都理疗结束了,我是健康人!”

黎耀辉没有说话,何宝荣瞪着他说:“干什么不说话?”
黎耀辉站起来,淡淡的说:“其实你不需要问我。”
何宝荣皱了下眉心:“什么意思?”
黎耀辉说:“为什么你今天会同我讲这个?”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

黎耀辉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为什么要同我讲?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何宝荣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没错,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黎耀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马上撇开了视线。

两人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移动。

门口传来敲门声,黎耀辉走过去开门。

Bill站在门前对着他们笑:“亲爱的faipo-wing,今天是我和Ruth结婚40周年的日子,欢迎你们来与我们一起庆祝。我们还邀请了其他的朋友,相信大家都来会很开心热闹的。”

他并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异常气氛,还在等他们回答。

黎耀辉回头看看何宝荣,何宝荣走过来说:“好,谢谢Bill。”然后他没看黎耀辉一眼绕过他走了出去。

Bill笑着看黎耀辉,黎耀辉也只能关上房门跟着他下楼。

客厅里简单的布置了一下,长方型的大桌子上摆放了很多餐具,房东没有小孩,亲人也不在英格堡区,但是看样子今天他们把B&B内所有的客人都请到了。

这些人中除了何宝荣与黎耀辉,还有那天晚上到的6个人,另外还有今天刚到的一家4口,一对夫妻和2个小孩。加上房东夫妇一共有14个人。

晚饭后在场的所有夫妻或者情侣都被要求回答他们第一次亲吻的地点。这个游戏由BillRuth开始,一对一对的问过来。然后大家就各自在客厅里活动,打牌或者聊天。这么多人在一起有大人和小孩,的确像Bill预计的那样十分热闹开心。

在这样的气氛下,何宝荣与黎耀辉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何宝荣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铜币,机械又无聊的敲打着玻璃桌面,坐在他对面的黎耀辉看着墙壁上黑色金属的挂钟来回摇晃的钟摆。

过了很久,何宝荣瞥了黎耀辉一眼后终于站起来拉开椅子走出了房门。

室外比室内冷了很多,何宝荣拉紧衣服走出去。庭院里很亮,回头一看,屋檐边上挂了一串串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去的彩灯,漆黑的天空中全是大而又亮的星星,这些光印在白色的雪地上,把冬夜的雪地装扮的更加美丽晶莹。

眼前的这些景象让何宝荣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些舒解,虽然仍然不知道还如何处理那些横在面前的矛盾,但或许能把它放下片刻。

走出院子,雪地上有人正在玩雪,几个人在互相追逐打闹,还没看清那些人是谁,就突然感到远处有一团雪向自己袭来,他下意识的侧身,那团雪打到了他的肩上,撞碎了的雪块中有一些溅进了领口,马上化为冰凉的雪水。

他打了个寒战,伸手拍打着身上的雪。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大叫着说对不起,何宝荣抬起头,却看到那个梳着黑色齐耳长发的外国男人正向他走来,俊逸的脸上带着笑,深陷又神秘的蓝色的眼睛在彩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何宝荣停下动作眯眼看他。

那男人开口:“对不起,我的朋友没看见你站在这里。”
何宝荣看了他一眼:“没事。”然后低头继续拍身上的雪。
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Joseph。”

何宝荣着看他闪烁的蓝眸,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我是何宝荣。”

po-wing……”Joseph低声念他的名字:“我一定见过你。”

“是吗?”何宝荣浅笑着说,原本瞄着他的眼神飘转到彼此交握的手上,因为Joseph并没有马上松开他的手,而是加重了力度把何宝荣拉进自己的身体。

何宝荣露出玩味的笑挑眉看着他。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勾引人惯用的伎俩无非就是这几个。何宝荣没有在意他的话,在记忆中他并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即使真的见过也可能忘记了。他见过的人很多,忘记的人同样也不少,所以,认识与否都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他的行为却带给何宝荣很大的刺激,是一种许久未曾体验的被环绕和追逐的乐趣。

换做以前,何宝荣不会拒绝他,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不想到黎耀辉,即使与他刚刚有过争执。连他自己也必须承认,再次和黎耀辉在一起后他改变了很多,会更加顾及黎耀辉的感受。

Joseph说:“刚才在餐桌上你是否不太开心?”

何宝荣勾起唇角,抽回自己的手说:“跟你没关系。”

Joseph不在意的笑:“有机会请你喝一杯酒吗?”

何宝荣轻笑一声,在回头离开之前说了一句:“……也许。”

说完,他转身走回庭院,没有理会身后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客厅里的人少了很多,何宝荣环顾了一周,没有发现黎耀辉的身影。上楼打开房门后看到黎耀辉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何宝荣在门口换了鞋,低头的时候看到黎耀辉的鞋上沾染了与自己同样的雪,他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黎耀辉一眼。

看样子他刚才也出去过了,那么应该看到自己了?也许不仅刚才,连早上那个招呼他也同样收在眼里,既然如此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反应如此之大了。从过去到现在,怀疑和不信任就从未离开过他们的生活,即使都为对方都做出了很多改变,可以漠视、可以沉默,可以容忍,但是最根本的问题却无法回避。

黎耀辉看到何宝荣进来,关了电视对着他说:“明天我必须要去伦敦一次,你打算跟我去吗?”

何宝荣不知道回答什么,心中有烦躁和矛盾更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情绪,他可以答应一起去伦敦,因为如果想继续玩还可以回到雪山来。可是心中存在的反叛却在抵触着这样的提议,他不明白黎耀辉心里在意为什么表面上却无动于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在这样矛盾的境地中,既不能无视黎耀辉又不想依附他。

他沉默的走过去打开电视,画面跳跃出来的是一场他看不懂的冰球比赛录象。

黎耀辉默默看着他被电视映照闪动的光影的侧面,片刻后他又问了一次。

何宝荣转头看他一下,说:“我不去。”

黎耀辉不语,慢慢的走到床边:“那我12月2日回来。”

何宝荣盯着电视,随意的回应:“知道了。”

电视中解说员用陌生的语言快速的讲解比赛,这场比赛也许激烈,也许十分重要,但是不管是看着电视的何宝荣或者只听着声音的黎耀辉,谁的思想都没有集中在电视上。

过了不知多久,黎耀辉终于说:“电视很好看么?已经很晚了。”

何宝荣不满的回头:“你管我!”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彼此心中积压的缺口,黎耀辉压抑着怒气点点头:“我没想过管你,但是何宝荣,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当我是什么?”

何宝荣扬眉:“黎耀辉,你当我是什么?”

这句话正是他想问的,不管他今天是否做了越轨的事都会招来怀疑,既然如此也许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不过,在责怪别人怀疑的同时,他也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如果黎耀辉不在身边不知自己是否会再一次的放纵?何宝荣嘲讽的笑了一下,也许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这句急于证明清白的反问突然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黎耀辉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何宝荣,对他来说内心也许更有另一种郁结。

可是他这样的眼神何宝荣无法深究和猜测。

半晌,黎耀辉终于没有说出想说的话,只是转过身清淡的说。

“算了,睡觉吧。”

寂静的房间电视里哗哗的闪动着雪花,何宝荣伸手一按,室内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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